小城故事

昨天一位國中同學提醒我們，紋X的生日到了。啊，是嗎？我們的生日都是四月，我在頭她在尾，因此我自己的生日過完了，總會買她的生日卡片，從來不會忘記。然而她去世之後，這道儀式也消失，居然忘了她的生日。
 

Dear 紋 x，
 

V一直到三十八歲才跟我談戀愛，因此他常常把自己的人生分成兩段：BJ（Before Janine：認識我以前），以及AJ（After Janine：認識我以後）。我要寫的AX也是以紋X當分水嶺，但因為我的人生大部分都是認識她的歲月，AX指的是她離開我以後的日子。雖然只有短短兩個禮拜，還是值得記一下。
 

有時讀到遠嫁異地人複雜無奈的心聲，很難引起共鳴。我在美國住的時間比台灣已經更長了，對這裡的生活型態很習慣；嫁了美國老公，和他的家人相處融洽，學習到很多他們對生活的態度；工作上是大熔爐，夥伴們美國人丹麥人印度人什麼都有，從不覺得自己是異族；公司培養我不遺餘力，不覺有種族歧視的問題。不過總有某些時候，心中深處會被輕彈一下，小小的刺痛如果不去理會其實不著痕跡，只是我知道它一直在那裡。   沒能住在家鄉，讓我最懷念的就是家族親友之間的親密互動。  

捐完血小板不到幾天，收到捐血中心的來電留言，說我的血小板已經輸給兩位病人，讓我聽了很開心。   沒想到，上個禮拜卻收到捐血中心的來信，信封前後個蓋了兩個大大的字：CONFIDENTIAL。在美國，與私人健康有關的信件一律保密，因此我好奇地拆封。原來他們在我的血小板裡偵測出一種針對白血球的抗體，這個抗體對健康的我無害，但是對接受血小板的病人，極少數會產生嚴重反應，因此我再也不能捐血小板了。

昨天晚上，跟爸媽的兩通電話中，把他倆分別弄哭了。原因是由四嬸給我的信引起的。四叔去世之後，我並沒有跟四嬸講過話，我們的通訊都是由LINE傳達。幾次我從LINE寫信去，主要是表達慰問之意，並沒有期待忙著張羅後事的她會給我回音。但是每過幾天，她總會打一段字給我，告訴我準備後事的一點細節，讓我感動不已。   昨天一早，從手機上見到四嬸傳來的訊息，上面寫著：  

星期四的晚上，我們在高速公路上疾馳，閃爍的車燈在黑暗中一晃即逝。我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前座，開了半個多鐘頭，跟身旁的V都沒有什麼交談。終於，他打破沈默，說：「你回來的時候，我會Flight Track你，飛機降落後，我算好時間會去車站接你。」
 

有一次，Benny的胸前長了一個大包包，去獸醫院的途中，他在前座跟我膩在一起，不時將頭伸到駕駛座這邊讓我摸。到了醫院，醫生診斷之後，將他帶到另一個房間從腫起來的包包中間穿洞，用一條橡皮管穿過去打個結，才能讓膿水流出來。被整的很委屈的他，回程都躺在後座。那天晚上他一反常態，自己縮在沙發一角，不讓我們摸，只是不斷的舔腳，可能是舔不到傷口的移情作用吧。後來他比較適應傷口，才又回復跟前跟後“討愛”的行為。Benny的行為，讓我想到自己也是這樣，最不舒服的時候，寧願躺到黑暗的房間休息，等待不適慢慢過去。我最需要的是旁人將其他事都安排好，不要讓我操心，至於噓寒問暖就不必了。能夠享受別人的關心，還是需要身體恢復到一個程度才可能。   阿姨得病後的一段時間，身體很不舒服，我習慣打電話給她，生病期間也不例外，但是我發現對話中沒有什麼好說的，阿姨沒心情跟我敘述病況，我也沒什麼實質的建議好說，三兩句後，我只能笨拙的說：「阿姨你保重哦。」然後草草掛電話。那段時間覺得自己好沒用，阿姨愛我愛一輩子，當她不適的時候，我連個安慰的電話都不會講。  

下禮拜就要出發去今年的“荒野之旅”。應該要改個名字，起碼這次的五夜六天的行程，晚上都能睡在屋子裡，不是那麼“荒野”，甚至還有網路耶。主辦人保證這次的旅行不會像上次在義大利那麼操，不過春天的山裡還有寒意，雪也尚未融化，我想會有不同的體驗。可是呀，看到主辦人貼的照片，也是我們一下飛機就要Group Climb的照片，還是倒抽一口氣。你看得到照片中那個小小的紅色人影嗎？下禮拜我就會在那裡了。  

年初， 還是冬天。星期天照例是V做早餐給我們吃。我通常最早起，家人還沒起床前，上上網或是寫網誌，若是被書吸引時則捧著Kindle不放。平常週末V都喜歡睡到很晚，但是星期天因為要幫我們做早飯，總不能放心地睡到飽。   這天他做的是我最愛吃的Waffle. 這個waffle機，是某個聖誕節我要來的，但其實都是V用來做給我吃，我至今還不知道怎麼用。